第13期

黄会林——让“第三极文化”帮我们树立文化自信

导语

中国大学生电影节如今已走过了21个年头,孕育它成长的创办人黄会林也来到了80岁的高龄,但她没有停下民族文化和艺术教育探索的脚步,又在“第三极文化”概念的引领下,组建中国文化国际传播研究院,为民族文化的国际传播事业继续着自己的奉献。

  “第三极文化”简介
 

  当今世界文化呈现多元化格局。多种文化样式中,从影响力看,其主流大体可认为有三极:如将欧洲文化与美国文化看作世界文化的“两极”,具有数千年传统、深厚根基及强大生命力的中国文化,可称为“第三极文化”。“第三极文化”植根于中国文明传统,同时具有与时俱进的内在品格。它以倡导文化多元化为前提,尊重文化差异。
 

  世界文化必然在相互影响下形成多元共存局面。中国式的“第三极文化”,以“和谐”为理念,践行创造,在多元文化世界里确立自身位置,自主适应时代变化,与其他文化取长补短,共建一套共同认可的秩序和守则,一起为推动人类社会发展做出应有贡献。“第三极文化”是学术命题,更是对提高国家文化软实力具有重要意义的文化目标。学术研究、艺术创作、文化传播、资源整合是通往这一目标的重要路径。
 

黄会林——让“第三极文化”帮我们树立文化自信

  
  

  黄会林,笔名会林,女,1934年出生。江西吉安人。中共党员。

  

  出身于书香世家的黄会林,解放前就读于上海培明中学,后入北京师大附中。1950年,16岁的黄会林中断学业参加中国人民志愿军,随着炮兵五一一团雄赳赳、气昂昂地唱着志愿军战歌,渡过鸭绿江参加抗美援朝。1954年回国,入工农速成中学读书后保送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学习。1956年,与著名作家绍武 结婚。1958年提前毕业留中文系任教。

  

  1992年,58岁的黄会林由中文系教授改任北师大艺术系主任,毅然挑起创立影视专业的重担。

  

  1993年5月4日,黄会林与同事创办的大学生电影节开幕。

  

  1995年,北师大被批准开设中国高校第一个影视学博士点,黄会林也因此成为全国影视学专业的第一位博士生导师。

 

  2002年,北师大建立艺术与传媒学院,68岁的黄会林再次出山,担任首任院长。

  

  2009年,黄会林提出“第三极文化”概念,并以此为契机组建中国文化国际传播研究院并担任院长。

  

  黄会林现任北京师范大学影视戏剧研究中心主任、国家教育部艺术教育委员会常务委员、中国高教学会影视教育专业委员会委员长、中国话剧历史及理论研究会副会长等职。发表文化领域著作、文章约550万字;与绍武合作创作电影、电视、话剧、小说、报告文学等约250万字;编辑或主编出版书籍1480余万字,共约2030万字。目前主持教育部哲学社会科学研究重大课题攻关项目“中国艺术学科体系建设研究”,完成全国艺术科学“十一五”规划重点项目“影视文化对未成年人成长的影响与对策研究”等。

  

  2014年6月20日,中国艺术网编辑来到黄会林教授的家,对其进行了专访,聆听了这位80岁老人对“第三极文化”、中国文化国际传播研究院和大学生电影节的介绍,并针对当下的艺术教育现状和热点问题请黄会林教授发表了观点。以下为采访实录:

 

  建立平台推广“第三极文化”
   

  中国艺术网:黄老师,请问“第三极文化”应该如何理解?中国文化国际传播研究院建立的初衷和背景是什么?

  

  黄会林:2009年前后,我经常跟老伴(绍武老师)讨论一些国际国内发生热点和新闻,在讨论到中国文化现状的时候,感觉目前中国文化整体情况处在一个非常好的时期,特别是党中央提出了我们文化大发展大繁荣的目标。但是我们觉得还存在很多问题,有的地方是乱象丛生,甚至于是找不着方向了。我们觉得中国文化不能只是克隆、模仿、崇拜西方的强势文化,我们在世界上应该有自己的发展目标和文化坐标,需要一个新的高度去攀登。但是,如何攀登往上走还需要一个思路,所以经过我们讨论后,我在2009年的一个会议上提出了一个想法,借用地理学的概念提了个“第三极文化”的概念。关于“第三极文化”的相关文章在中国艺术报全版进行了刊登,随后我们就跟学校领导提出来,想要开国际范围的研讨会,论证一下“第三极文化”能不能成立。校领导很敏锐,听完我的想法后觉得可行,也很有创意,给予了很大的支持。

  

  研讨会上,国内外的权威学者们都来了,在很多方面都给予了积极回应。我们要发展“第三极文化”这样一个思想,对中国文化传播发挥一点作用,但是我们需要一个平台。如果只是开会这个形式,每次发完言也就烟消云散了,效果不能持续,事情也不能展开。在校领导商议之后,决定建个平台也就是建个研究院以便推行有关方面的研究。经过讨论,直接用“第三极文化”命名别人不理解,所以就用中国文化国际传播这个名字,中国文化就是第三极文化,她的国际传播呢,不能被强势文化所覆盖,她需要立起来走出去,这是我们自己的文化应该做的事情,所以研究院就叫中国文化国际传播研究院。

  

  中国文化国际传播研究院是由北师大和美国国际数据集团(IDG)共同组建的,其宗旨就是有效整合北京师范大学、美国国际数据集团(IDG)、政府相关部门、企事业单位及社会各界的优势资源,通过开展扎实、深入的学术研究和富有中国文化特色的艺术创作,把中国文化更有力地推向世界,为构建和谐的世界文化贡献力量。

 

  “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与共”


黄会林——让“第三极文化”帮我们树立文化自信

   

  中国艺术网:请您描述一下我们的“第三极文化”未来的蓝图是什么样子。

  

  黄会林:简单地说,首先是对中国文化的界定,界定什么呢,就是要传承古老的传统的文明,这个太宝贵了。我们的文化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没有断裂过的文化,在传承的同时还要发展创新。那发展什么呢,这就包括我们的红色文化,我们的社会主义文化,包括现在的在人民群众当中蕴藏的各种各样的健康的文化。概括起来说,就是要传承古老的并发展当今的这些健康的文化。还有第三个就是要借鉴和吸收人类文化的精华,不问国家,只要是好的我们就应该吸收借鉴融汇。

  

  首先是要“各美其美”,美我们自己,美中国的文化。2009年和2010年的时候我讲了三个数字,那就是5000、170、60。后来习总书记也在讲这三个数字。“5000”代表着我们的传承,从来没有断裂过的中华民族的历史。“170”是鸦片战争(1840年鸦片战争爆发)以后的中国历史时间段,鸦片战争让我们沦为半殖民地,受尽了列强的欺辱,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的历史浓缩成了八个字--“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从来没有屈服过。这170年中,尤其是前100年,这中间生长了我们的文化。简单来说,就是爱国主义和民族精神,这100年是一直坚持的。我们从来没有投降过、缴过枪,我们都是屡败屡战一直抗争的。第三个数字就是“60”,就是新中国建立后的这段时间,我们建立了一种全新的文化,当然里面有很多不完善的甚至是有偏差的东西,但是它是一种全新的文化。比如毛泽东提出的艺术创作上的“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双百方针就是很新的文化现象。所以,170年整体我们是为了国家不断抗争,我们体现的是爱国主义精神。到了新中国以后,我们是新文化,为工农兵为人民大众,尽管有很多问题,但总体来说它既不是为殖民,也不是为霸权,而是建立一个民族的自己的文化。上面我说的这是“各美其美”里的那个美,至少有这三个历史背景,是我们自己独特的美。

  

  “美人之美”,就是说不要闭关自守,不要蔑视外来文化,我们一定是对国际的人类的文化精华虚心学习,借鉴吸收,那就是“美人之美”,把别人的真的美的东西学来,然后还要“美美与共”,让我们自己的美和我们学到的美融通融汇,这样的话,“美美与共”是一种化学反应,不是物理反应。有了这种化学反应后,就逐渐达到天下大同了。

  

  中国艺术网:请您举例说明我们悠久的历史文化中有哪些精华需要继承?

  

  黄会林:关于五千年文化,我们做了一定的梳理。我们要继承的是至今还活生生的东西,举例来说有四个方面。

  

  第一是尊重人,对人的尊重,不管是人道主义人本主义,总之是对人的尊重以人为本,这个精神我们古代两千多年前的《孝经》里就有七个字,“天地之间人为贵”。孟子说,“民贵君轻社稷次之”,都是这样一种思想的延续。这种尊重人的文化精神一直到汉代的《说文解字》,“天地间人最贵者也”,还是人最贵。这种尊重人的尊严、尊重人的本体,是西方在16世纪文艺复兴时期才提出来的,这种思想我认为一直是延续的,而这个东西是有生命力的。

  

  第二个就是“君子”,标榜的是君子为上,就是讲如何做人。这方面,我们有传统的做人的道德标准,精神品格,这是有规矩的。拿“仁义礼智信”这五个字来说,今天依然是我们做人的信条,我们还需要,它还活着呢。如果我们今天的人从这五个字吸取力量,那会好得多。还有《易经》里讲的“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一个人做到了自强不息,这是对自己,厚德载物是对他人,刚强的一面对自己,厚重的柔和的平和的对待他人。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今天清华大学校训还是这八个字,它依然有生命力。更不用说“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先天下之忧而忧”了,这些都属于做人的精神品格道德情操,这是怎么做人。

  

  第三,就是我们中华民族独特的家国情怀。这在世界上也是独一无二的,在西方发达国家,人家不讲家国讲个人至上,以自己为主。而我们国家讲的是一种道义担当,家国情怀,有家才有国,无国则无家,所以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们讲的是这套。比如宋朝的张载说“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天下开太平”,大家现在都在引述,这些都是家国情怀的表现。文天祥说的“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岳飞的“精忠报国”也是家国情怀。这都是有生命力的,今天我们还需要。

  

  第四,是“天人合一”的宇宙观,就是人和自然的关系。我认为人是要敬畏大自然的,要敬畏啊,不能去毁灭大自然,现在对大自然的过度索取,造成了世界范围的天灾。如果我们不能和大自然和谐共处,那我们的子孙后代就要遭殃了。

  

  以上这四点,证明五千年的文化传承依然有生命力,这是其中之一。其中之二鸦片战争以来的我说了,人们的抗争精神和民族大义,绝不出卖国家和民族的不屈不挠的精神,也是今天应该有的。所以我们说“第三极文化”的内涵还是很丰满的。昨天我在给中组部司局长班讲这个,为什么要传播中国文化更要在国际传播,因为现在问题太多,同时呢我们的文化走出去与外国文化走进来相比,落差巨大,极不相称。跟我们自己的经济军事等综合国力相比,我们的文化之弱势弱小太不匹配了,文化是很弱势的一项,所以我们要解决这些存在的问题,来做中国文化国际传播。而当今“传统文明式微,国民精神缺钙”,这就需要将我们自己的文化立起来,需要走出去。那走出去之后需要传播什么,就是我刚才讲的,除了我说的那四条传统的之外,还说到,第三极文化还有几个特质。一个是有传承,第二是与时俱进的,第三是主张多元化的,不拒绝多元永远不想独占。但是传播工作具体要怎么传呢,虽然我们目前能做的还很有限,但是我们一直用心的在做。
 

 

  中国文化国际传播研究院--看、问、论、刊、创、会
 

 黄会林——让“第三极文化”帮我们树立文化自信

  

  中国艺术网:黄老师,中国文化传播国际研究院都开展哪些工作呢?

  

  黄会林:我刚才说的我们一直在用心去做的,就是我们研究院的工作,这里有六个字可以概括,“看、问、论、刊、创、会”。第一个是“看”,有一个青年影像计划,就是LOOKING CHINA。我们请外国的年轻的电影人来这里看,看完了拍成片子,我们给一切费用,他们来拍摄一个礼拜制作一个礼拜,完成一个短片,然后在中国展映。我们第一次展映是在MOMA,第二次是在东城的一个影院,第三次是在艺术影院。同时,我们做的这个计划还要走出去,每年做一期,三年做了43个片子,得到了6个国际奖,也获得了很好的反响。今年我们在做第四期,刚刚开始。

  

  第二个是“问”。我们在做中国电影国际影响力全球问卷数据调研及“银皮书”出版与发布。全球问卷是英文版,做了三年了。目的是要通过真实的数据,了解中国电影到底走没走出去,在外边取得了什么影响。为什么是电影呢?因为我们要找个切口,如果不确定主题往外发问卷什么都问,那得到的答案太泛泛,我们选择从电影入手,因为电影主要是视觉体验,这是最容易走出去的,而汉字恰恰不是最容易走出去的。调研结果是,中国电影走出去的效果很差,我们的数据告诉我们两个字,不佳!我发表了几次调研报告,《人民日报》和《光明日报》等众多媒体都有大版的刊登,广电总局也很重视。我们出了“银皮书”,就是每年一本,把每年中国电影在外边的状况收录进来,我们想要拿数据说话,然后看为什么走不出去,为什么不能像一些成功的文艺演出那样有好的口碑和反响。当然,除了电影今后还会有其他的计划和项目。

  

  第三个就是“论”,我们的“走出去和请进来”国际学术论坛,论第三极文化论中国文化,做国际传播。每年做两个论坛,一个是请进来的,一个是走出去的。请进来的已经固定了,每年11月最后一个周五是我们请进来的论坛日,国内外专家都来论,论中国文化的国际传播。同时,我们不能仅在国内说,还要带专家出去说,在国外主持讨论,请外国顶尖专家论我们中国。2011年只做了请进来,2012除了请进来,开始走出去,到美国洛杉矶和南加大合作。他们的顶级专家出来说,“之前你们来的很少,过去都是你们中国人来讨论美国好莱坞和美国文化,这是头一次讨论你们的文化”,他们感觉挺好的,论坛的效果也非常好。2013年我们去巴黎,很意外,巴黎市政厅还给我颁了个奖,奖励我在中国文化国际传播方面做的突出贡献。他们的媒体和专家说,这是一次豪华阵容的访问,是最有学术质量的一次对话。“第三极文化”的概念界定涉及到其他的两极,一极影响力大的是欧洲,另一个是美国。欧洲文化的影响力是18世纪、19世纪,美国是20世纪起来的。21世纪呢,中国文化应该登顶,攀登属于自己的珠穆朗玛。今年我们将去俄罗斯,以后还会去一些国家。

  

  第四个“刊”,是英文学术期刊,名字叫《中国文化国际传播》,简称ICCC,是目前国际唯一的一个同类主题期刊。发行方面,我们与德国的springer集团签约,我们负责编辑,他们负责发行和传播,选了17个国家地区的30多位编委进行稿件盲审,保证质量。这本期刊全球发行,同时赠送全球排名前80的图书馆,全球排名前80的大学图书馆,其他部分进行征订,目前已经完成了第一集的集稿,审完之后马上要出来。一年两期,将来会发展为一年四期,每一期大概20万字。

黄会林——让“第三极文化”帮我们树立文化自信
   

  第五个“创”,就是创作。中国文化走出去要立起来,不仅要有学术的研究,还要拿出匹配的作品和成品来。文化的东西更多是内容和精神,我更愿意称作为文化成品,也是来印证我们第三极文化的力量。去年我们已经出了80万字的《红军家族(前传)》为十八大献礼,一部电影作品《司徒雷登》已经获得广电总局的二等奖,还有一个电影剧本《国家利益》获得北京市的电影创作二等奖。目前正在拍摄的是邓小平访美纪录片《旋风九日》,这是我们的四个成果。刊物以外,我们的请进来和走出去加起来每年会出一本论丛,《第三极文化论丛》现在出了第三期,第四期马上交稿了,另外我们的问卷每年在数据基础上出一本“银皮书”,目前出了两本,第三本已经交稿了,这些都是我们积累的成果。

  

  第六个“会”,是基金会。这个基金会主要是扶持和奖励对中国文化国际传播有突出贡献的人。初步想的是每年颁一次奖,一次两个人,一个外国人一个中国人,都是在中国文化国际传播有突出贡献的。今年年底就会颁奖,每个人奖金是20万,这些钱来自捐赠,他们主动投入资金来参与我们的这项事业。此外,在我身边工作的这些年轻人也奉献了自己的很多时间和精力,但是我们基金会本身经费少,现在只能给他们每月一千多买盒饭的钱,我自己不拿钱。我们基金会有一位理事叫做吴为山,看我们做了这么多事,工作人员拿的太少,他就捐款20万说补贴年轻人。大家的支持让我特别感动。

  

  同时,我们想把研究院打造成一个开放的交流平台,无论是参加我们论坛的专家还是年轻人都可以给我们投稿,进行学术研讨。
 

 

  大学生电影节在与时俱进
 

 黄会林——让“第三极文化”帮我们树立文化自信

  

  中国艺术网:我们都知道您是大学生电影节的创办人,请问大学生电影节是怎么诞生的呢?

  

  黄会林:当年在国内的综合大学里没有影视学科,全中国的影视学科都在电影学院、广播学院这几个学校,后来华东师大在教育部申请下来一个学科,他们过来请我去参加这个学科的建设。我当时很想去,于是找校长交了请调报告。校长说我们也可以申请影视学科,于是就把我从中文系调到艺术系建立这个学科,从零开始,什么都没有。我记得当时唯一的电器就是一部电话。学科怎么建,至少有几方面工作要做,一是设立目标,有了目标才好使劲儿;二是两个翅膀才好起飞,是指传统艺术和先进传媒。三是要打好三根柱子,教学、科研和实践。没有实践的影视学是办不好的。这方面,我们师生不仅要到一线去做,还要打造一个自己能做主的品牌,于是大学生电影节就这么诞生了。

  

  中国艺术网:您曾经一度想调到其他学校去从事影视学科这个工作,为什么会对影视学科这样热衷呢?

  

  黄会林:要说起对影视的感情,跟我老伴(绍武)有很大关系。当年我们一同进入大学,他是小八路出身,一心想用自己的笔记录下革命年代的那些可歌可泣的鲜活的人和故事。文革中,他一心创作,在最黑暗的时期完成了一部电影剧本叫做《梅岭星火》,现在有时候央视电影频道还会放,这部作品算是他的处女作,而我也一同参与了剧本的创作。因为有了这样的创作经历,又加上之前是教文学的,我认为电影是一个特别好的文学创作和表达方式,这样很自然的改变了职业上的方向,后来从文学到戏剧到电影到电视就这么一路走过来了。

  

  中国艺术网:今年的大学生电影节已经是第21届了,电影节发展到今天您觉得还满意吗?如今网络和科技的发达,产生了多样化的媒体形式和微电影的创作热潮,这会给大学生电影节带来冲击吗?

  

  黄会林:整体还可以,也有不少潜在的问题,一点一滴慢慢的做就好。目前电影节具体的事务已经交给其他人了,我担任顾问。电影节发展到今天,已经成为了一个品牌,各级主管部门也很关心和重视。

  

  我们的大学生电影节发展到现在,也开始走向国际了,而且大学生电影节这种形式在国际上没有先例,是很独特的。面对发达的网络科技和微电影等,我感觉电影节没受到什么大的影响和冲击,今年收到的大学生自己创作的微电影、短片和故事片共2000多部,这些作品都在我们这里评奖,你说的这种多媒体形式和产品都已经融入进来了,所以不存在冲击一说。我们这个电影节始终是跟着社会一起往前走的。我们对大学生电影节的定位就是“大学生看、大学生评、大学生拍”,而且我们开展的大学生作品评奖工作已经超过十年了,最开始那个时候还没出现微电影。现在的微电影本身已经进来了,这就是电影节在与时俱进。

  

  中国艺术网:现在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开始喜欢看艺术电影,商业影片中的艺术色彩也体现的越来越多,您怎么看待这个现象?

  

  黄会林:现在越来越多的人看艺术电影这本身很正常,之前艺术电影受到冷落那是不正常的。因为不同的人就需要不同的作品,各种作品应该以它自己的质量形成天然的竞争,好的东西总会有人看,适者生存嘛。目前商业影片的回归潮也是正常的现象,丰富了影片内容和风格,培养了观众的审美情趣,只要是健康的就好,就应该发展。同时,观众群在分类,电影和观众分类很正常,是一定要分类的,一花独放的电影是不存在的。

 

  艺术教育要渗透进人的灵魂
   

  中国艺术网:黄老师,现在学艺术专业的学生普遍都对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在专业兴趣和未来事业中间好像出现了一条很深的裂缝,您认为艺术教育领域应该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黄会林:我觉得艺术生的求职困境首先不是一种独特的现象,这个现象在各个专业领域应该说是普遍存在。其实不管学什么学科,生活本身就是有竞争的。我总跟我的学生们说,一个人学习的阶段很宝贵,你们一定要特别珍惜你们年轻的时光,因为这段时光太重要了,将来你们会明白,在这段时光尽可能的充实自己,人的实力是谁也抢不走的,你的钱和你的物可能被抢走了,只有你的实力谁也拿不走。但是如果你没有实力,那就没什么可竞争的了。

  

  现在的孩子们还是有点不完全清醒,安逸惯了,家里有父母宠着,经济上不用自己吃苦,学习上就不那么珍惜,出去的时候两手空空,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跟人竞争的。相反有的孩子或者是家庭困难或者没有那么强的背景,人家就是玩了命的充实自己,很快就成为一个佼佼者。同时,一个人在不同的时期要取得相应的进步,不断地去攀登人生的阶梯才是真正活过了一生。

  

  中国艺术网:您曾经发表文章讨论过动画片和影视文化对未成年人的影响,请您结合以前的研究,对当下各地非常红火的动漫节井喷的现象谈一下看法。

  

  黄会林:我觉得整体来说,目前繁荣的动漫节是一种好的发展现象。但同时,我也希望有些动漫作品里的暴力、血腥和物质享受的追逐等等这些内容,能够得到好的监管。我当初在做影视文化对未成年人的影响做了5年的调研,在核心期刊上发布了调查问卷。影视文化对未成年人的影响太大了,既有好的影响,反面影响也甚多。比如六岁的女孩拿妈妈的丝袜在卫生间上吊了,10岁的男孩从墙头上纵身跳下摔死了,看武侠片看的。这样的例子太多了,很多很多在我们的调研里。所以对未成年人来说,影视文化应该有担当,应该有一种健康的引导性。我记得我们当时还去了少管所,发现80%以上的孩子犯罪是因为看影视片受到的影响,这让我们受到的触动很大。

  

  说到这里,我们就讲到了电影分级的话题,但是这个分级问题比较复杂,不是一下子就能定出来。再加上中国的电影从业人也是良莠不齐,其中的一部分就是为了赚钱。其实获取财富谋取利益是没有错的,但是不能谋取暴利,更不能昧着良心去牟利,希望这个市场能够得到更多的规范,让大家都能遵循一些基本的准则和操守。

  

  中国艺术网:目前中小学的艺术教育越来越功利化,艺术成了小孩子们的工具和竞争的“本事”,您对这种现象怎么看?

  

  黄会林:我本人是教育部艺术教育委员会常委,也参与了基础教育司做给中小学不同年级准备的艺术教材的编审工作,中小学的艺术教育工作非常重要,我们也很重视。

  

  你提到的问题确实目前很普遍,这既有教育本身的问题,也有制度不合理的问题。我个人认为小孩子艺术考级和升学加分这个事会慢慢弱化的,通过考级加分升学这个事情太功利,艺术教育应该是渗入人的灵魂的,通过艺术课程长本事对付升学的做法不可取,将来这个不加分了也就没有这么大影响了。但是孩子热爱艺术是天生的,应该让他发挥这种天性,从而去感受艺术带来的美和享受,让自己也能由内而外越来越美。(编辑 张鹏)

结语

步入杖朝之年的黄会林教授,精神矍铄,思路清晰。见证新中国一步步成长的她,言语间饱含着浓浓的家国情怀。如今虽早已桃李天下,但她还在为民族文化传播和艺术教育事业孜孜不倦地奉献,其崇高的理想和感人至深的情怀让人看到了她对国家和民族的大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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