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期

如幻 如戏 来乌镇做一场梦

导语

在古朴的木质床上睡到自然醒,走到古街上随便吃点小吃,划划船或者喝喝咖啡,晃悠到晚上七点半就钻进大大小小的剧场里看戏,戏罢喝点小酒,酒馆里没准儿你还能碰到孟京辉或者赖声川。这次的乌镇戏剧节就是由赖声川、黄磊、孟京辉和堪称乌镇总规划师的陈向宏一起琢磨出来的。除了这些国内戏剧圈的前辈,你还能看到美国的现代戏剧教父 Robert Brustein 和初出茅庐的青年戏剧人。就像这次戏剧节三位导演各自的宣传片里那句文艺范儿极浓的台词:“我看到你看到的,你看到我看到的……”。那在乌镇,咱就一起看呗!
  乌镇戏剧节第二次发布会结束的晚上,我在乌镇西栅的似水年华红酒坊碰到了黄磊。穿着宽大红色套头衫的黄磊还像大男孩儿一样,一进酒吧先跟店员拥抱打招呼,然后打开好酒跟朋友们坐下来聊天,好像此行就是来乌镇叙旧的。
 
  当天晚上黄磊在微博上写道:“我在乌镇,文。”
 
  对呀,文回来了。大多数人对乌镇最初的印象,都是从《似水年华》开始的,而我从这部电视剧诞生到第一次来乌镇,竟然隔了整整十年。而这一次让我跟乌镇结缘的却是戏剧。
 
  戏剧这种艺术,在古典与现代、经典与流行的交替中成长。戏剧需要一种氛围,一种共享的、狂欢的氛围。就像戏剧节的总策划丁乃竺所说:“很多水乡在旅游的时候好像觉得少了一点什么,又好像再加一点什么就会很精彩,当我看到欧洲的爱丁堡戏剧节和法国阿维农戏剧节时,我就想到,我们中国当然有条件,乌镇,绝对可以做到。”
 
乌镇戏剧节,已经准备好了!
 
  从抵达乌镇到新闻发布会结束,感觉是做了一场记忆特别清晰的梦。在悠闲的乌镇里所有与戏剧节有关的人都显得特别忙碌。在浪漫的西栅景区举行的发布会,自然显得比在北京召开的更有文人气质,也有更多新鲜的消息出炉。黄磊的侃侃而谈,丁乃竺的从容优雅在无形中告诉你,乌镇戏剧节,已经准备好了!
 
  戏剧节的重头戏当然是看大师的戏剧——赖声川的《如梦之梦》、孟京辉的《空中花园谋杀案》、田沁鑫的《四世同堂》、美国现代戏剧教父罗伯特•布鲁斯汀的《最后的遗嘱》、世界最伟大的实验戏剧家之一的尤金诺•芭芭的《鲸鱼骨骸内》以及美国最负盛名的亚裔剧作家、导演黄哲伦的《铁轨之舞》。
 
  除此之外,代表着新兴戏剧力量的 12 部青年竞演剧目,也不可被人小视。他们在戏剧节期间进行竞赛和公演,让观众免费观看。导演田沁鑫、影评人周黎明先生、剧作家史航和戏剧节发起人黄磊、孟京辉、赖声川一起为他们评审打分,更为他们鼓掌喝彩。包括李安、林青霞、金世杰、徐帆、宋丹丹在内的八位电影戏剧界知名人士也将担任戏剧节的艺术委员会委员。
 
  戏剧节期间,还将有来自五大洲超过 120 组艺术表演团体以乌镇西栅的木屋、石桥、巷陌甚至乌篷船为舞台,献上超过 500 场的精彩演出。观众不必跨洋过海就能欣赏到法国的街头游行、欧洲的小丑剧、俄罗斯的康康舞、美国的舞蹈剧场、巴西的热辣桑巴、非洲的辛巴鼓队。古镇环境碰到酒神狂欢氛围,梦里不醉不归!
 
这一切都很带劲!
 
  再看《似水年华》时已是我采访完黄磊又在“似水年华”偶遇他之后的事了,想看看同样是乌镇和黄磊的组合,十年间味道有什么变化。那时候的黄磊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太文艺了”,无论是台词还是内心独白都像在写诗,无论是发呆还是打球都像在做梦,当然这也正是“文”这个角色的魅力所在,看到他傻愣愣的表情我现在还是会扑哧一笑。如果说《似水年华》里的文是个做梦人,那在戏剧节上的黄磊更像是个筑梦人,大事小情都要操心。也许你会说那他也太累了,但要我说,他正干着他觉得带劲的事儿,一点儿也不累!
 
“鸟镇”这个名字很特别
 
  记者:为什么会选择在乌镇办这次戏剧节?
 
  黄磊:我觉得这都是缘分。2000 年乌镇开放了东栅,2002 年我在为《似水年华》找景,歪打正着的我在飞机上看到一个杂志,上面写了一个繁体字,我模模糊糊的以为是“鸟镇”。我是因为看错字,当时觉得这个名字很特别,后来详细看完才发现是“乌镇”。正好我在横店看景就过来了,最后决定在这里拍《似水年华》。我对乌镇有一种感情,我也真的很喜欢这里。正好我和乌镇的陈向宏先生是好朋友,乌镇西栅刚刚开放的时候我来这里玩儿,当时我正在演《暗恋桃花源》,看到这里的古戏台和水剧场我当时就想,要是在这里演话剧也挺来劲的,因为空间感不一样。比如有一个朋友说看完《如梦之梦》出门看到一座古桥,好像又进入了另一个梦境里。有了这样一个突发奇想,后来又想到我去过爱丁堡戏剧节,我就想,在中国没有一个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里而且有浓厚的中国色彩的地方做的戏剧活动,我觉得挺有意思。后来就和赖老师(赖声川)、孟导演(孟京辉)、田导演(田沁鑫)、丁姐(丁乃竺)一起聊这个构想,又进一步和陈向宏先生开始沟通看这个活动可不可以做。我们最终落实做这个项目是在三年前,今天我还觉得像梦一样,真的跟梦一样。
 
  记者:无论国内剧目还是国外剧目,戏剧从来也没有在乌镇这样的地方上演过,您觉得会有什么新意?
 
  黄磊:这个话剧呀他一定要营造一种氛围,但是通常呢大家认为这个氛围就是剧场,比如我们在北京看戏就这几个主要的剧场大家都很熟悉,人们会说我到保利看戏或是到大剧院看戏,但是到了乌镇呢就不同,你会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比如说在《如梦之梦》的结尾是在巴黎,当看完走出来不会感觉是在一个剧场要打车回家,而是在乌镇,又是一个新的地方,本身乌镇就是个景,这个效果就挺有意思的。在戏剧和景致之间就有一种戏剧效果,比如说《四世同堂》中你看到老北京、胡同和抗战,在北京和在乌镇看的效果就很不一样。我们在异乡看戏的机会是很少的,所以为什么我们会巡演,到各种地方演,大家通常你来了我就看,可能偶尔出差到北京、上海这样演出比较多的大城市看戏,但转成到异乡看戏的感觉是很特别的。那什么能吸引你呢,一方面戏必须好,而且最好集中,一次能多看几个,能看三五个戏剧再听几个讲座,另一方面又有景色,这就比较合适。可是这种心理的感受是不同的,这就像我们去国外参加戏剧节一样,就是这样一种效果。
 
“它就要开幕了,像做梦一样!”
 
  记者:戏剧节的发起过程是不是可以说是几位导演从做梦人到筑梦人的过程?
 
  黄磊:这确实是个梦,我现在还觉得不真实,它就要开幕了!当你们来的时候会发现这儿竟然在演话剧,不是唱评弹,不是说书,不是做一些民俗表演,划着船吆喝号子。我觉得戏剧可以在这里做,把乌镇作为一面镜子来反观话剧,这件事做完了我都不知道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效果。就像《桃花源》和《暗恋》这两个剧组,碰到一起就会有了《暗恋桃花源》。
 
跨界,创意才是硬道理
 
  记者:对于今年八十多个青年竞演剧目,您总体看下来满意度高吗?
 
  黄磊:首先是创意要好,其次是我们也考虑一些类型方面的东西。你看像现在这些入围作品中有一个是现代舞,我们认为一些肢体上的东西对于这次戏剧节会很特别。我们不希望全部都是根据要求的五个演员一个剧本念台词的方式。有的人是一个人独角戏的现代舞,还有一些是带有戏曲元素的,每个人的切入点不一样。当初我们在跟赖老师讨论的时候其实是有一个东西很重要,那就是跨界,我从这一面到那一面。
 
  比如我们这次大赛三个人的宣传片,都是我们三个人自己策划的。像我的创意就是一个镜子,一个化妆镜,我们就是希望从一个东西反映出另一个东西,我们想借乌镇,用它当一面镜子,戏剧就是来照镜子的人,但是透过乌镇这面镜子看到的这一次的戏剧活动,可能呈现出的是比你单纯看这个戏剧或单纯看这面镜子都不同的东西,镜子也变得特别。
 
  记者:那您最关注青年戏剧人的哪一方面或那种特质?这 12 部入围剧目是依据什么甄选出来的?
 
  黄磊:我觉得就是创意。创意是真的有意思的事,还有就是艺术感觉。在参赛作品中我们也会发现挺有意思的作品,但是又会考虑它是不是和某个戏剧的类型很相似,就会进行比较。在选择的时候我们先是大范围的筛选,我先选出了三十几个,孟导演也挑了大概三十几个,等之后我们把两个人的结果对到一起的时候发现,有十四个是重叠的,这就太巧了,之后我们又拿这些和赖老师的结果比对,然后再进行讨论,尽量让这次戏剧节呈现出的剧目多样。这些剧目都比较短,大概一个小时左右,道具上也不复杂,我们这里的剧场都可以提供这种设施。他们每个剧会演两遍,有两次呈现的机会,我们都会去看的,所以可能我们看大戏的时候倒会比较少。
 
戏剧,大师新人混搭着看
 
  记者:这次戏剧节有什么推荐给大家的剧目吗?
 
  黄磊:这次戏剧节有很多戏其实都是平常不太容易看到的,包括这次我演的《四世同堂》,这个演出的阵容现在已经没有了。像《空中花园谋杀案》现在都停演了,要过很长时间才会再巡演。尤其是这次请的那些外国话剧更难得。我推荐大家看看我们青年导演的戏剧,是免费的。为什么呢,第一,因为这其中确实有很多非常棒的作品,第二呢,也请你们跟我们一起来做一件事,我们做为他们鼓掌的观众,无人喝彩的表演其实也脱离我们的初衷。
 
  记者:《四世同堂》会在压轴的时候上演,电视和戏剧对您来说分别意味着什么?
 
  黄磊:对所有演员来讲演舞台剧都有一种吸引力,挺挑战的。虽然在学校的时候主要都是舞台剧,但是当你真的往舞台上一站的时候,这还是很要劲儿的。虽然电视剧、电影也很有乐趣,但是舞台剧对于演员来说的确是表演的艺术。像赖老师是这么棒的导演,但是真的到演的那一天的那一刻他也管不了那么多,因为大幕拉开就是演员在演。例如《暗恋桃花源》,我们跟赖老师这一路走下来,我很了解他,他把他的感受放心的交给你,你把你的感受加他的感受放心的交给观众,这个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
 
  当然电影也有它独特的魅力,但是电影的导演和各部门的参与感很强,虽然话剧中其他部门也都要参与,但是最终观众还是直勾勾的就看你的表演,关键还是活的,这活的就特来劲。而且每次演,观众都不一样,没有同一场观众是一样的,观众的反映、感受和气场都是不一样的。
 
  记者:这次戏剧节的开幕大戏是赖声川导演的《如梦之梦》,您认为这八小时的梦有什么魅力能让毛躁的现代人坐稳呢?
 
  黄磊:这部戏可以说分为两个部分,两种视角。一个是你在中间,演员围成一圈,另一部分是,你又成为表演的一部分,观众又在这里看到你。这部戏在北京演的时候我也看了,我当时坐在下面,我有一些朋友说,“我们看你们也很有意思”,因为我们习惯转的方向不同。这个戏的八小时已经变成一种行为了,因为谁会在剧场呆个八小时呢,我们做这行的也无非是下午四点进剧场晚上十点出来。这八小时已经变成一种参与。而且很有意思的是,你跟一个陌生人在一起八个小时,当莲花池转的时候还会腿碰腿,上下半场中间吃晚饭回来还打招呼,两个人都熟了;也有人是分两天看的上下半场,一个人在剧场里一生碰到一次是有可能的,但是碰到两次就很奇妙了。像是一个长途旅行,我想那个时间飞机正好飞到欧洲,等演出完我们又在后台跟赖老师讲了会儿话,等出来的时候发现没人了,有一种感觉像是在机场刚刚通过安检,到了一个新的地方,你就很有恍如隔世的感觉,其实是一件挺有趣的事。
 
“这个地方演话剧挺来劲的!”
 
  记者:在众多剧场中您个人最喜欢哪一个?
 
  黄磊:这次演莎士比亚戏剧的是一个雕龙画凤有镂空雕的古戏台,这就很有特色。我记得我看到乌镇水剧场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地方演话剧挺来劲的。我还想如果有机会明年邀请田导演的《青蛇》来这里演。当时我想这个地方演《白蛇传》挺合适的,因为这里有水,后面还有个塔。或者演《暗恋桃花源》,老陶真划了一个船,然后真掉水里了,我觉得这挺有意思的。后来就这么乱想,就想到了乌镇戏剧节这个事。
 
  记者:据说乌镇戏剧节是非官方举办的文化活动,但也特别推出 50 元的学生票。
 
  黄磊:因为学生没钱,而我们也很希望他们能有机会看到这些好戏。而且本身这就是一次非盈利的活动,我们的出发点还是为了青年的戏剧推广,我觉得这也是赖老师(赖声川)、孟导演(孟京辉),以及我们组委会我们共同的心愿。虽然一些戏剧还是需要一些经费的,但是我们还是希望能为年轻人看戏多提供一些条件,包括住宿的问题,比如青年旅舍呀,一些基本的设施我们都会提供的。如果有一些观众买不到票,或者一些学生买不起几百几千块钱得票,我来看乌镇免费的嘉年华,我来感受这个戏剧氛围,我来听讲座,在街头河畔跟这些戏剧偶遇。我觉得这是值得来看的!(文艺生活周刊  记者:牛苏放

结语

名为“乌镇”的这个古镇,早在一千多年以前就已经存在了。曾经,许多有浪漫主义情怀的中国文人或居住、或旅居这里,给她留下了特殊的人文气质。如今她依傍着中国最古老的运河,散发着雍容大气的一面,同时也需要一股新鲜的血液。黄昏时走在乌镇的小路上,左边的窗户里在打鸡蛋,右边的窗户里在炒葱花,我就在想,一勺乌镇再加一勺戏剧,那炒在一起是甜的还是咸的呢?
分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