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期

漆线雕出的广阔天地

导语

走进厦门蔡氏漆线雕艺术馆,数不清的藏品见证历史沧桑。有弥足珍贵的清末民初的神像;有第十一代传人蔡文沛先生的设计手稿;有从未示人的漆线雕原料、工具;有上世纪三十年代的店号章;有蔡文沛、蔡水况父子两代传承人的经典作品;驻足展品前细细咂摸,仿佛已跟随那些或细如发丝、或粗过一指的漆线缠绕成的蛟龙冲上云霄。蔡氏漆线雕“错彩镂金,雕绘满眼”,其技艺“以漆线为锦绣”巧夺天工,让我们一同走近传承百年的手工技艺,走近蔡氏漆线雕。
  厦门地处东南,风俗醇古,民间艺术,源远流长。漆线雕(曾称之为妆佛、金木雕)技艺在厦门流传了三百余年。三百年来,漆线雕艺术由发源地同安马巷,发展分布至同安、厦门一带,并遍及闽南地区,是厦门历史悠久独具特色的民间工艺。明清时期,宗教雕塑多趋于程式化,世俗雕塑多趋于装饰化和工艺化。福建是民间信仰相对发达的地区。自古以来,人们为了祈福消灾,筑起香案供奉神灵,神像几乎家家必备。漆线雕艺术的出现是闽南特殊的文化背景的必然产物。
 
  漆线雕的产生与发展
 
  漆线雕依赖民间宗教的兴盛在闽南沿海地区盛行。在原材料上,南方盛产樟木,千年不腐,是雕像的首选材料;厦门同安特有的“白土”细腻而有粘性,是粉底打磨的最佳原料;而此地又广出桐油,盛产青砖,都是漆线雕的上好材料。再加上地僻东南,民生安定,文化底蕴丰厚,文化交流方便,艺人心灵手巧,利于变革图新。
 
  漆线雕是古代的佛像雕塑艺术的遗脉,它发展了塑像彩绘装饰艺术,使装饰线条突起。千百年来这种技法不断完善,从早期的“线起”、“沥粉”的工艺发展到“漆线雕”,这些线条已变得十分丰富而复杂,使刚柔粗细诘詘盘绕,各种美丽图案层层突显,再加以黄金贴面,五彩铺地,使整个雕像华丽庄严,精妙绝伦。漆线雕是受宋元时期的线雕工艺特别是沥粉和泥线雕等工艺的启发而产生的,宋元时期就有用堆漆和沥粉雕手法来装饰神像。至明代,还有少量应用堆漆的表现手法,明代早期,使用精细的漆线做装饰还不多见。直到明中晚期,漆线雕工艺逐渐形成,并得到较大的发展。从遗留的文物来判断,漆线雕工艺在晚明已臻成熟。自此,漆线雕技艺在历代传承中不断发展,技艺水平不断提高,至清中期达到鼎盛。
 
  错彩镂金 雕绘满眼 巧夺天工 美轮美奂
 
  漆线雕是纯手工制作技艺,包括雕刻塑造工艺、白土打磨工艺、漆线装饰工艺和装金添彩工艺等四个大方面。历代的工艺大师们都集四项工艺于一身。艺人们用反复捶打,制成质地细密柔软而富有弹性的漆线泥搓成极细又极有韧性的线,通过盘、缠、结、绕、堆、叠等众多技法制作出各种浮雕图案。他们在硬木板上搓出线条,缠绕在一根筷子上,左手持筷转动放线,右手执细毛笔将线固定在图稿上。盘结漆线的艺术既要连绵不绝,又要有节奏,有转折,有顿挫,柔中带刚,圆里见方,其韵致就与书法类似。同时,漆线雕对许多传统手工艺的形式美兼收并蓄:战国铜器的金银错、楚汉漆器和锦绣纹饰、唐代金器的华丽风格……使漆线雕热闹、活泼、五彩杂陈、金银交错,富于中国特色。
蔡氏漆线雕
红釉双龙寿盘
蔡氏漆线雕
红釉三龙球
 
  除形式多样外,漆线雕更是千锤百炼的手工艺精品。其技艺工序繁复、细致,具体工序包括:起稿-锤土-打底-搓麟片-叠鳞片-堆龙头-搓线-盘线-绕线-上安金油-贴金箔等。蔡氏漆线雕的“漆线”工艺真正关注线本身的审美特质,使线的形态丰富而多变,在创作中随心所欲而达到“线”的审美的极高境界。体现了中国工艺美术在线条美的表现上的进化。其精细之处毫厘必现,所有细节都非常严谨,虽以线条盘结,却以浮雕形式展现。它以漆线为锦绣,制作时呕心沥血。可以说“手工”体现了漆线雕的价值。
漆线雕
  工艺流程
 
  蔡氏父子:漆线雕技艺的守护者
 
  手艺是人类文明的重要载体,从人使用工具的那一刻起,手艺便与我们的生活密不可分。艺之传承在手,更在于心,在于手工匠人对于传统的坚守。曾在历史上大放异彩的漆线雕技艺,在清末由于连年征战、社会动荡而陷入困境。建国后虽然国家大力支持传统工艺的发展,然而囿于题材、图案上的限制,漆线雕的发展之路并不一帆风顺。
 
  在漆线雕一度发展受阻的时刻,蔡氏父子的坚守无异于使这项传统技艺重见光明。蔡氏漆线雕第十一代传承人蔡文沛7岁学艺,潜心15年,掌握了各种复杂的技法。他第一个为漆线雕工艺开拓了国外市场,产品畅销东南亚,以做工精妙深受好评。他让漆线雕摆脱了传统佛神像的桎梏,在内容和形式上都进行了革新。内容上,作品取材神话和历史故事,一扫冷漠板滞的传统风貌;形式上将传统龙凤图案等重新审视并做出较完整的修改,使水波、云彩、缠花、卷草变化万千、自成一格。
 
  第十二代传人蔡水况子承父业,进一步对漆线雕工艺进行改革尝试,使漆线雕工艺脱去宗教的外表而独立存在发展。蔡水况经过反复推敲,把传统的各种吉祥纹样独立地呈现在器皿上,使漆线雕焕发了新生机。有人说,蔡水况掐住了它的“人中”,使漆线雕技艺在闽南大地到处盛开,而面对各方褒扬,蔡水况却说:“我只是喜欢做这东西,那阵子哪会想那么多!”
 
  近年来,厦门不少原有从事漆线雕的艺人纷纷自立门户,形成百家争鸣的局面;更有台商看准其中的商机,在闽南几个穷困县建立生产基地,把产品返销台湾。面对新局面,蔡水况说:“从商业角度看,竞争才好,谁做得好销量大就是对漆线雕艺术发展有贡献。事实上漆线雕早已打破了家族界限,成了社会共享的艺术事业。从艺术上看,争真假无意义,真假不是用嘴争出来的,大家把功夫拿去做艺术才是正路。我创作的第二代作品已经过去了30年,这门工艺的前景应该是广阔的,希望有志于此道的同行朋友创造出第三代、第四代……一代比一代更有新意,弘扬漆线雕艺术。要争就争这点。漆线雕不是蔡家独有,它的发展尚需依靠社会各种力量。”
 
蔡氏漆线雕第十二代传承人 蔡水况
  蔡氏漆线雕第十二代传承人 蔡水况
 
  传承与发扬:中华老字号的责任与坚守
 
  厦门惟艺漆线雕艺术有限公司作为厦门(蔡氏)漆线雕技艺项目唯一申报和授牌保护的责任单位,2010年10月被国家商务部认定为第二批的“中华老字号”企业,2014年5月16日荣获国家文化部颁发的“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生产性保护示范基地” 荣誉称号。近年来,在保护、传承和宏扬、发展优秀的文化遗产上做出巨大贡献。
 
  作为传承单位,厦门惟艺漆线雕艺术有限公司以传承优秀传统文化为己任,积极投身于传承人队伍建设,公司现有国家级工艺美术大师1名、省级工艺美术大师3名、省级工艺美术名人1名,工艺美术师5名;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1名,省级4名,市级1名,并于2008年6月建成了蔡氏漆线雕艺术馆和2010年9月创办了蔡氏漆线雕技艺传习所,常年开展非遗的传承与保护的公益活动。
 
  未来,厦门惟艺漆线雕艺术有限公司将继续稳步发展,在技艺上精益求精、培养传承人、将蔡氏漆线雕技艺引入现代室内软装、大型壁画等领域,在大力推进生产性方式保护的今天,努力为蔡氏漆线雕保护与传承闯出一条全新道路!

结语

生产性方式保护是传统手工技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重要保护手段,建设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生产性保护示范基地,为传统手工技艺保护工作全面而深入地开展奠定了基础。我们有理由相信,通过传承人与传承单位的不懈努力,通过国家政策的大力扶持,这条由漆线雕出的金龙,将飞往更远的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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