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力游:功夫在画外

白色T恤、浅灰休闲裤、黑皮鞋,初见龙力游,他一身休闲打扮使笔者大吃一惊:原以为艺术家的穿衣打扮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标新立异,不想他却是如此平凡,唯有眼中时而闪现的光芒,提醒着我这是写实画派的实力画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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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T恤、浅灰休闲裤、黑皮鞋,初见龙力游,他一身休闲打扮使笔者大吃一惊:原以为艺术家的穿衣打扮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标新立异,不想他却是如此平凡,唯有眼中时而闪现的光芒,提醒着我这是写实画派的实力画匠。

  提起2013年北京匡时春季艺术品拍卖会上以340万元高价成交的作品《初生的牛犊》

龙力游:功夫在画外  
初生的牛犊

  想必大家都熟悉,而这,正是龙力游的大作。

  长达半世纪的绘画梦

  对于龙力游而言,在他意识到自己在画画的时候,画画早已陪伴了他很多年:

  南方的冬天阴冷潮湿,一个小学毕业的男孩儿和家人围坐在火堆边取暖,时不时地往手上呵口热气搓一搓。突然,外面刮起了一阵大风,他被呼呼的风声吸引,趴到窗户上向外面看:大块的黑色云朵被风卷着压来。

  男孩儿眼也不眨地盯着窗外,猛然,他觉得在这么糟糕的自然环境下要画点什么。男孩儿转身咚咚咚爬上阁楼,翻箱倒柜地找出父亲的杂志《红领巾》,照着其中一幅图画开始临摹。

  偶然出现的想法容易夭折,而这次临摹却整整持续了一个星期。当他拿着成品给父亲看的时候,父亲惊讶地望着他说:“这是你画的?小孩子不可以说谎!”

  “嗯。”小男孩儿用力地点点头。

  父亲看着他脸上得意的表情,握画的手渐渐收紧。对于父亲而言,绘画是一个遥远而陌生的词汇,他不了解艺术,但是他知道,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这种过早展现的艺术天分不一定是好事,多少人因着自己幼年时的一点点天分在艺术的道路上坚持了一辈子还是一事无成,甚至过得还不如常人。

  这个小男孩儿就是幼年时期的龙力游,凭着自己的天分和热情,龙力游很是用心的画了几年。然而,绘画之路不那么平坦,初中的一段经历险些断送了龙力游的绘画之路。

  那个时候人们的观点比较守旧,觉得画家离生活太遥远,还是学门手艺实在。于是,初中毕业的时候,龙力游的家人便把他送去学木工,按照当时他们的话说:“即便是有一天你做出来的东西卖不出去,你还能拿来自己用,你的画行么?!”

  面对家人强大的阻力,龙力游即便是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也还是顺着家人的意思去车间学习了一个月,按照师傅的标准说:“只要你一个月可以做出一个凳子,并且四条腿是平的就可以出师了。”

龙力游:功夫在画外  
《葛根塔娜》

  谁知没过半个月,龙力游便可以按照师傅的标准做出合格的凳子。师傅夸他:“学东西快,关键是做出来的东西还有那么点艺术气息”,紧跟着,师傅还想收他做关门弟子,传授更高深的木工技艺。

  面对师傅的青睐,龙力游深夜躺在床板上想的却是:“干木工这一行,我有天分,只要努力,这样一直做下去过上小康生活肯定没问题。只是我喜欢的终究还是绘画,这才是我的生命。”打定主意,龙力游毅然辞别师傅和家人,孤身一人北上求学,走进了中央美院,走进了中国写实画派。这一走,就没有回去过。

  “走到今天我还是要感谢那段学习木工的生活,如果没有这段离开绘画的日子,我不会知道自己有多么的热爱绘画,那就是我的命。”说罢,龙力游指着桌子上装裱精致的一幅画说:“这就是我小时候画的那幅画,到今天为止差不多有半个世纪了”,他笑了笑,“于我而言,它与绘画无关,而是一个梦想的开关,我打开了它,就不会关上。”

  南方人的北方草原情怀

  龙力游是南方人,按理说,他的创作该是围绕着江南水乡进行的,可事实上他的创作却出人意料的总是围绕着北方的大草原。谈及为何如此痴恋草原,龙力游眼神越发深远,向我们娓娓道来。

  在物质贫乏的年代,上大学的龙力游每月生活费只有8元,想都没有想过能出去旅游。然而,命运的转角总会不经意的到来。

  大一那年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早晨,朋友把他从被窝里拉起来,兴冲冲地扬着手里的车票,“这是一张去内蒙古的往返火车票,我得了两张,还有一张给你,要不要去?”睡眼惺忪的龙力游眼睛一下就亮了,当时满脑子的意外,没想到能有机会出去旅游。可这个想法仅仅冒出来一下,就被对于此次旅游吃喝的花销压制住了。看着他暗淡下来的目光,朋友猜出一二,便劝到:“去吧去吧,这种机会不多的,吃喝可以省一点啊。”

  龙力游接过车票,下了很大决心似地点点头。“本以为就是次普通的旅行,没想到就像命中注定一样,我仅仅与内蒙古见了一面,便终生爱上了这里。”

龙力游:功夫在画外 
阿依加玛丽 (油画·局部)

  “初见大草原时,她就像一个热情奔放的姑娘向我跑来,穿红着绿,高声笑,高声语。开始我以为她肤浅,只知蒙古包、骏马和羊奶。深交之后,我才了解到她身上迷人的诗意。”龙力游喜欢把内蒙古大草原比作姑娘,他说:“不同于南方姑娘的温婉,不同于西南姑娘的多情,不同于东北姑娘的豪爽,她是那种姑娘,如呼伦贝尔大草原上的天空,有一种男子的通透辽阔之感,又不失女子的浪漫多情,她身上的诗意是苍茫的天空下洁白的蒙古包。”

  龙力游坦言,他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躺在内蒙古大草原上,静静地闭上眼睛,聆听万物的声响,感受风的吹拂。像刚出锅热腾腾的馒头一样洒落在大草原上的蒙古包,朵朵白云下悠然散步的骏马,缓慢前行于碧草间的勒勒车,这些事物无一不让他心静。

  都市文明可以提供给艺术家得以生存的物质基础,却于精神生活无益。“每当画不出东西的时候我就会来到这里,权当散心,却也总会与一些灵感不期而遇。”

  为了寻找创作灵感,龙力游也走过其他很多地方,但是没有一个地方能向内蒙古大草原那样带给自己那么多的灵感,就像泉水从泉眼里汩汩不断地流出。

  业内人士评价说内蒙古于他,就好像普罗旺斯于塞尚,塔希提于高更,杰弗生镇于威廉?福克纳,而对于他草原画作最高的评价要数国外画家对他说的一句话:“我没想到你是南方人,一直以为你的骨子里流淌着草原人的血。”

  功夫在画外

  很多人想到画家,首先想到的便是“天赋”二字,对此,龙力游不以为然:“如果你非要把对于绘画的执着和努力也归于天分的话,那我也无话可说。”

  他的成功全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在中央美术学院七年的学习期间,他经过艰苦的学习,获得了坚实的油画造型的基础功力。此间,他不仅十分重视掌握素描、速写与写生的基本功,还钻硏运用色彩、色调的技巧,重视培养自己的艺术构思和落实在画面上的构图能力。据说,他的废旧稿纸摞满了一间屋子。

  在学习和实践中,他越来越认识到,对一个艺术家来说,既要在手艺上有过硬的功夫,更要有全面的修养。油画是外来的艺术,中国油画家当然要懂得西方文化的来龙去脉,但如果不懂得中国传统文化,不了解自己所画的对象,是很难画出有点民族特色、为中国观众所欣赏的油画作品来的。为此,他大学期间读了《论语》、《道德经》、《史记》、《资治通鉴》、《中国历代文选》等百余本中国古典名著,也写得一手好文章。

龙力游:功夫在画外 
往前行走的男人

  画家们对此达成共识:以内蒙牧区为题材的作品很容易落入从猎奇角度描写草原表面现象的窠臼。对此,龙力游早就有所警惕。他很深刻地认识到写实绘画的现实品格来源于生活体验:他关注草原牧民的风俗人情,但其作品不是一般的牧区风俗人情画,他能画出牧民平凡生活中包含的文化意味来。他说:“我觉得自己能够作品中酣畅淋漓地直抒胸臆主要得益于两点,一个是对于艺术语言熟练运用,而更多的却是对生活及大自然的体验。”对于牧区生活,他既保持着“外来者”的新鲜感受,敏锐地发现这里发生的微妙变化,又努力细心地深入观察和体会他们的感情。

  另外,作为一个出生在南方的画家描绘北方牧区的人和自然,必然自有另外一番气象,那就是融合南方人和北方人两种不同的气质:北方人的豪迈,南方人的精致。他说:“细心的读者一定不难看出,在我的作品中既有蒙古人的那种豪放、大气,也不乏南方人的细腻。”

  我只是一个画画的 不懂运营

  收藏家纷纷表示龙力游的画越来越值钱,动辄上百万才能抢到一幅。对此,龙力游表现得很淡漠,“我很赞同作家王蒙的一句话,一个人生下来吃哪碗饭是注定的。绘画才是我的天职,画出好作品才是我的使命。倘若有一天画不出来了,我会封笔。但是,我永远都不会去运营自己的作品,使之沦为赚钱的工具。作品价格的涨涨落落自有市场去管,与我无关。”

  龙力游表示:“我们姑且把那些靠着宣传炒作来抬高自身作品的所谓画家称作商人吧,他们不具备画家的灵魂。”

龙力游:功夫在画外  
《寒冷十月》

  采访将近结束的时候,笔者瞥到了墙上挂的一幅龙力游的日常工作相。相片中龙力游神情专注,仿佛在一个只有自己的世界里遨游,我能想象得到他是怎样陷进内蒙古草原的宁静里,怎样像扑蝴蝶一样捕捉每一个和绘画有关的灵感并付诸画板。

  优秀的艺术家是有灵魂的,并能把自己的灵魂注入作品中。艺术家的作品就是艺术家的镜子,龙力游笔下的草原时而高远辽阔,时而热情奔放,但逃不掉的是深邃宁静的底色,就像他本人,无论是说话还是笑,我们都能看到他眼神最深处如湖水一般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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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档案
龙力游龙力游

1958年生于湖南湘潭,1980年考入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 1984年考入中央美术学院油重系研究班, 1987获硕士学位,现为中央美术学院附中副教授。 出版作品: 《中国名家速写系列-龙力游速写》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1994年7月; 《名家精品龙力游-草原风情-油画》四川美术出版社1999年6月; 《中国当代实力派油画精品丛书-龙力游》天津杨柳青画社2001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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